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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事吧!貴妃不愛了,陛下開始慌了結局 第9章_歐蓉小說
◈ 第8章

第9章

沈窈向太后謝了恩,叩首離開。

金色的日光穿越雲層,流淌在碧色琉璃瓦上。

她坐在回宮的肩輿上,一路無言。

才回到紫宸宮中,春濃趕緊扶着她坐到內殿的貴妃榻上,撩起她白綾褻褲,查看她膝蓋上的傷勢。

沈窈皮膚嫩,跪不到一個時辰,皮膚上一片紅紫的瘀痕。

「咻,——」

「痛,你輕些!」

活血化瘀的葯,塗在沈窈雙膝的外皮上,她還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氣。

春濃心疼得直掉眼淚。自家小姐,從小到大,哪裡受過這樣的罪。

「陛下在場,他怎麼不……」

沈窈捂住了春濃的嘴。

妄議天子,是重罪。她也早就不指望陸陵川了。

「搬去長信宮?」

長信宮東邊挨着冷宮,西邊挨着掖庭。距離皇帝的居所,要走上一個大半時辰。

後宮的嬪妃,長久見不到皇帝,和丟棄了的花兒有何區別?

長信宮還因漢朝的班婕妤而有名。這位寵妃和趙飛燕,合德姐妹爭寵失敗後,長居長信宮。後世文人留下頗多閨怨詩。

「長信宮?我的主子呀,您這樣,和進了冷宮有什麼區別?」

春濃抹了抹眼角,又用熱帕子給沈窈敷膝蓋,「可千萬別傷到了筋骨,老了要留病根。」

「春濃,我沒事。小時候頑皮,被爹爹罰跪難道還少了?」

沈窈安慰春濃,「有這傷懷的功夫,還不如早早兒去收拾物件。我的書籍,話本子,可都要收拾走。皇帝的賞賜,也都帶走。」

「只是換個地方居住,本宮依舊還是貴妃。」

上一世,她被禁足,春濃和她身邊幾個親近忠誠的宮人就都被按上些罪過,被杖殺了。

這一世,她裝傻吃虧,怎麼也要保下他們。

沈窈再次環視了下這紫宸宮。

她入宮,就是貴妃,賜居距離皇帝寢殿最近的紫宸宮。她在這裡,已經住了三年。

在這裡,她和陸陵川大婚,當時真是紅燭搖曳,羅帳輕盈,……

上一世,她不願意搬離紫宸宮,也並非貪戀這裡的繁華富貴。

她那時候痴傻,把這裡當成是陸陵川給她的一個家。

可也是在這裡,她無端慘死,也真的是應了——

花鈿委地無人收,殿中血淚相合流……

太多被湮沒的回憶,不堪回首,所以,搬了好。

搬了,才能徹底忘了。

沈窈放下雪白的褻褲,再整理好裙擺,又恢復了這段時間那懶懶的神色。

她大聲吩咐道——

「春濃,去給闔宮上下的人說,願意跟着本宮去長信宮的就跟着去。要另擇明主的,本宮也都絕不阻攔,全部發放三兩的遣散銀子。」

藉著這個機會,更是可以清理出那些安插在她身邊的耳目。

春濃從匣子里取出些碎銀子,一面讓小喜子去傳人,一面埋怨,

「你一個不得寵的妃子,往後去長信宮使銀子的地方海了去了。還這樣大手大腳的,唉!」

「春濃,別怨我了。」

沈窈撒嬌的環住她的腰,「你知道,阿兄和阿弟被父親教養得一心只讀聖賢書。唯有你,你自小帶着我,如我阿姐一般。往後,我只有你可以托賴了。」

「以前盡心儘力帶着你,是瞧着你沒有母親,是個小可憐。如今,唉,我們就一起在這後宮中相依為命吧。」

沈窈翹起唇角,「別說那麼凄慘,我總相信,長信宮中,一方天地獨好。我不會做班婕妤。」

春濃帶着人,整理出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箱籠。

後宮中所有物件,擺設都有講究和存檔。

所以沈窈搬去長信宮,只帶走了願意跟着她的五個宮女太監,和個人的衣物,體己。

以往皇帝的賞賜雖然不少,但大件的沈窈也沒有挪動。在後宮中,這實在是有些礙眼了。

來來回回,春濃領着人,跑了十多趟,搬了兩天,才把東西搬完。

長信宮雖然偏僻,卻自有一種寧靜詹寧的氣象。宮殿外的庭院,方方正正,草如蓋,樹成陰。

沈窈領着小喜子和夏荷,將長信宮的主殿和偏殿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。

按照貴妃的規制,她自然可以朝內廷令要人。不過沈窈這次並不想放太多不熟悉的人在身邊了。只等一切安頓完畢,找內廷要兩個粗壯的太監,放在前院做雜活重活罷了。

沈窈忙完殿內,又閑庭信步,腦子裡有一番新的籌劃。

她打算在西北角挖一片池塘,種上些芙蕖。東南角的大黃角樹旁,正好立一架鞦韆。

後院里,可以種上些新鮮的蔬果。

聽了沈窈的恢宏想法,春濃差點沒氣死,「夠了!貴妃娘娘難道還打算在這兒住一輩子呀?」

春濃恨沈窈不爭氣,把手裡沾了灰的抹布一丟,無力的坐在青石台階上。

作為貴妃的大宮女,以往她最重視儀態,此時,全身都泄了氣。

「以前跟着你,我覺得或許有一天去鳳藻宮都是容易的。沒成想,……」

「相信我,我不會一輩子住這裡的。」

沈窈自信滿滿,等狗皇帝駕崩那天,她就是太妃了。

太妃都是挪到皇家在京郊的頤春園住。那裡冬暖夏涼,風光怡人。

先皇勤政,四十歲就駕崩了。

而陸陵川如今二十有八,做太子時,就比先帝爺還勤勉。再說,如今後宮裡的女人也比先帝更多,誰不想鉚足勁,掏空皇帝身子。

這樣來看,估計這狗皇帝也就活個三十齣頭,四十不到吧。她也不過再熬上個幾年,最多十幾年就能搬去頤春園了。

而沈家人都高壽,她往後獨自樂呵的日子可長着呢。

想到陸陵川的生死,沈窈真是冷漠至極。她掐指一算,心情兒美美的,一個陌生人罷了。

春濃可不知道沈窈心裏這些足夠誅九族的想法,就看她住在這四壁空空,寒酸破敗的長信宮還美滋滋的。

「我餓了。想吃桃片糕。」

「祖宗,小廚房還沒搭呢。今晚御膳房送啥,你就吃啥吧。」

還惦記着吃?

春濃巴不得餓上沈窈幾頓,或許她就不會再把皇帝往外推了。

捱到戍時,月上柳梢,御膳房才派一個瘸腿的老太監送來了一個食盒。

沈窈也不顧那麼多規矩了。招呼大家一起圍攏來,先填飽肚皮再說。

層層錦盒,揭開一看,裏麵湯殘飯冷。沈窈放下了伸出去的筷子,感概道,「本宮好歹還是貴妃呀。」

「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,本宮得勢,非讓,讓他們……」

沈窈叉着腰,在殿里來來回回,嘴裏嘀嘀咕咕。

春濃看沈窈團團轉,實則一籌莫展,她差點掉下淚來。

「娘娘,如今知道了吧,這宮裡都是些拜高踩低的東西。今晚,還是先想辦法填飽肚子吧。」